高利润的警兆
【台湾《经济日报》1月27日文章】题:企业经营的另一扇窗——高利润的警兆(作者蔡知庭)原编者按高利润可能是一个警兆!如果你的事业正处于一个高利润的产业,请注意其中所潜伏的问题。
苏联经济学家尼古拉·康德拉季耶夫曾提出一个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的理论。康德拉季耶夫认为,经济发展受制于每50年一周期的“科技波”,在此周期的后20年,产业往往能享有巨大的超额利润,而事实上,此超额利润乃是当初投资的资本回收,表示产业的成长已渐趋停滞,不再需要资本的继续投入。在这段最长不超过20年的高利润期过后,继之而来的,常是突然出现的产业危机,接着就进入一段将近20年的停滞期,等待新的成长性产业出现。
康德拉季耶夫曾以此模型预测采取集体化经营的苏联农业将会出现生产剧降的危机,这项预测事后证实是准确的,但康德拉季耶夫却因此项预测惹来杀身之祸,在30年代被斯大林处决。
翻开近代的经济发展史,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长期经济增长,包括钢铁工业、汽车工业、家电制品业、橡塑胶制品业、石化工业等等的许多产业之蓬勃发展,带动了世界经济的繁荣,但以科技的尺度来衡量,这些产业的科技是根植于19世纪的后四分之一世纪,到本世纪20年代,这些产业在科技上就少有突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些产业步入成熟期,不再需要新的科技性投资,也因此能轻易地扩充、轻易地获取大幅的超额利润,其就业的员工也能分享薪资、高福利。大家都以为“繁荣”可以不断地延续下去,却忘了“科技波”的宿命性循环仍在进行,产业危机事实上正在内部酝酿。
台湾石化工业就是这一页历史的典型注脚。五六十年代政府在台湾推动的“十大建设”中,石化工业是轴心工业之一,随着世界性的增长周期,当局、企业借力使力,台湾石化工业成长引人注目。在那一段繁荣期,上游石化原料厂商,家家门庭若市,捧着现金来求料的纺织、橡塑胶企业想尽办法,只为在订死的购料合约外,多争取一些现货原料,应付炽热的市场需求。那时,拿到原料,就像拿到一叠叠的钞票,上、中游企业愁的,不是要如何拓展市场,而是应如何在众多下游客户中分配有限的产量。市场空前的利润摆在那儿,上、中游企业因此竞相投下大笔资金,大肆扩充,而且不只国内进行着扩厂竞赛,连国际间也如火如荼,以台、日、韩来说,各方石化工业乙烯产量就成为重要的竞赛指标。
但就如康德拉季耶夫周期所预言的,此种高利润产业将盛极而衰,逃不过科技波的循环,而这种成熟产业的衰败,事先可能毫无征兆,而是一遇到突然出现的产业危机,就马上停止增长而进入停滞期。台湾的石化工业与世界石化工业“同步”,在1973年前后、1979年前后,先后遭到了两次石油危机,使蓬勃的石化工业从高利润的巅峰下挫,日渐衰弱,甚至跌入等待当局解困的惨况。至今,石化工业仍处于停滞期,再也没有回到以往盛极一时的景象。
这么说来,难道康德拉季耶夫的科技周期逃不过?
如果仔细一点,你会发现这些产业到达成熟阶段时,从事的往往是抢利润的“扩充性投资”,而不是“科技性投资”,因此,产业体制未变,逃不过科技陷入瓶颈后继之而来的产业危机。但回过头来说,许多高科技产业迷信于技术研发,认为只要再研究出新科技就能够持续企业乃至整个产业的繁荣期,而到头来仍逃不过周期性的凋零命运,原因是科技的突破,对特定产业而言终将有极限。
解决这一困境的答案,可以在经济学理论与管理学理论中觅得。经济学家熊彼特提出最为企管学者所推崇的“创新”说,他发表一篇《动态经济学理论》的论文,指出由“创造性的破坏”所引发的动态不平衡,才是经济成长的“正轨”。
从这一角度来思考,当产业已无法寻找出重大的科技性投资,只能做规模扩大的扩充性投资时,即使此产业再赚钱,也是体系已趋于静态平衡、失去成长动力的产业,而一个创新者,他应该可以洞察此种危机,以“创新性的破坏”来打破平衡,另创增长力。
现代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对熊彼特“创新性的破坏”有独特的见解。康德拉季耶夫科技周期之所以灵验,主要是科技的突破是循着“更高速、更高温、更大压力”的机械模式,是以“能量”为中心的模式,此类创新在一定时间内必然有其限制,但事实上,科技发展的模式已悄然改变,变成一种“生物性”的模式,是以“资讯”为中心的有机模式。
能洞悉“以资讯为中心的有机运作”创新模式,创新者不会迷信于“突破固有科技就能再增长”,而能从创造产品的源头——市场的需求,到产品的生产过程、销售过程,每一阶段的每一环节重新寻找可以打破平衡的方法,进行创新性的破坏。一个创新的实例,便是“货柜”的发明。严格说来,把“车身”从车体拆离,是毫无科技可言的,但这项创新引起的海运革命却波澜壮阔,促进了国际贸易数十年的飞跃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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