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的代沟（中）

从那次小心翼翼地擦洗那辆破旧的“日古利”之后只过了３年半，她又和她的新丈夫、３４岁的银行保安员马克买了一辆新的、铮亮的红色“宝马３１８”。
她的女儿、４岁的玛丽亚现在能在他们家的计算机上用英文写她自己的名字。他们住在一套宽敞的单元房里。屋里有立体声设备，书架上摞着ＣＤ盘，还有一台日产大电视机。娜塔莎后来是与２８岁的、精力充沛、能说会道的根纳季结的婚。他和他父亲做了许多种生意，都以失败告终。现在他在学习修理电脑化的自动售货机和吃角子机，这种东西在莫斯科的高尔基公园风靡一时。
娜塔莎发现，由于商店都开始进口更好的商品，挣钱比以前难了。
现在她正在找其它工作。不过她已有了一笔积蓄，还有私下出租一套小单元房的收入。根纳季也开着一辆“宝马”，不过是１９８４型的。他把俄罗斯产的汽车贬为破烂（他岳父皱眉头），他吹嘘说，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换一辆车。
身穿耐克套头衫的娜塔莎说：“我们的工业太差了，我们的产品质量也不行。我们做的鞋穿几星期就开口了。”
尼娜说：“‘日古利’也一样。隔壁那小子买了一辆，还是新牌子的，没开几星期就坏了。”这番话惹怒了兹韦列夫。他在一家飞机引擎设计研究所干了一辈子，他的妻子在下属的一家工厂做前奇卡洛夫飞机的样机。现在，俄罗斯与美国合资制造新的伊柳辛飞机引擎，这使兹韦列夫非常气愤。“我们过去是用非常先进的方法制造飞机的，”他说，“一个国家必须制造产品来保护它的工业，使我们能赶上并超过美国人。但是我们的伟大领导人现在仅仅说要恢复生产我们自己的鞋和铁，别谈什么飞机引擎了。”
兹韦列娃拍着他的手说：“我们常常不理解她们，我们的女儿们。她们是新派，家家都是这样。”
兹韦列夫说：“她们毕业于航空学院，本应在厂里好好工作。但现在一切都毁了，人们一星期只干两三天。”
尼娜摆着手说：“别说我们，爸爸。我们是为您而拿文凭的，是为了您。我们不想去工厂。”娜塔莎将她紧紧抱住，尼娜发现自己眼里有眼泪，便狠狠地用手将它拭去。和事老的母亲叹了口气，微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倒要看看你们将来怎样为你们的子女做决定。”但尼娜不愿就此罢休。“我现在到过世界上好多地方，爸爸。世界上没有像我们这样穷的地方，世世代代的贫穷使所有的人都过得很苦。当然别的地方也有穷人，但是那些穷人中有的生活水平比苏联市民的平均生活水平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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