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奇迹”是神话吗

【美国《新闻周刊》１１月２０日文章】题：哪一种亚洲模式？（作者迈克尔·赫什）
自从马可·波罗首次回国谈到忽必烈的奇迹以来，西方就编造了有关亚洲的许多神话。
最新的神话是有关亚洲“奇迹”的神话。看来亚洲人已经设计出世界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某种东西：如何很快地发展他们的经济。结果，西方殖民时期目空一切的状况就像帝国那样消失了。美洲和欧洲的先进国家本世纪大部分时间占领和剥削亚洲，如今却害怕亚洲并想知道它的秘密。在扣人心弦的有关正在出现的“太平洋世纪”的书籍中，亚洲的经济成功的诀窍似乎也像可口可乐的配方那样保密，甚至比可口可乐的配方还更有用。然而，没有什么人怀疑这种奇迹的存在。
不过，这也许是所有神话中最大的神话。全世界的发展中国家仍在谈论模仿“日本模式”——意思是，亚洲成就超人的老祖宗在５０年代和６０年代利用政府干预和半封闭市场的方式赶上西方。但是，这种办法因陈旧而过时。事实上，有许多亚洲模式。当今像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之类拼命消费的“小龙”同它们有节制的先驱者日本和韩国几乎不一样。
不错，东亚经济增长的事实乍一看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据美国从记者变成投资银行家的吉姆·罗韦尔写的最新巨著《亚洲的崛起》，东亚的国家和地区——先是日本、韩国、香港、新加坡和台湾；最近是中国、泰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在经济上的改善是全世界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大和最快的。作为一个地区，亚洲从１９６０年在世界国民生产总值中占４％，到１９９０年一跃占２５％，到２０００年可能增长到占３０％。
另外，亚洲的大多数国家识字率相当高，储蓄率也很高，它们的官员相对来说比较廉洁。此外，它们仿效日本的榜样，全都大力促进出口，如今，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是任何发展中国家成功的关键。
但是，这些政策是不是像西方许多人想象的那样成功呢？一些经济学家开始有怀疑。斯坦福大学的保罗·克鲁格曼和劳伦斯·劳以及波士顿大学的阿尔文·扬之类的学者使用一种叫做总要素生产率的方式认为，专家和决策人被东亚全面的情况弄得晕头转向，以至误解了那里的实际情况。作为世界上研究国际经济的主要专家之一的好斗的克鲁格曼说：“数据告诉我们，亚洲的奇迹远远不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伟大。”
克鲁格曼的论调使人们对只有两种经济增长方式的事实感兴趣。能够通过经济学家所说的“投入”（例如，增加资本投资、投入劳力增加并改善教育）或通过效率的收益——换句话说也就是增加所有投资的收益——来取得经济成效。总要素生产率可以衡量这种效率。从长远来说，这种效率是经济增长的唯一方式，因为一个国家的投入最终是会枯竭的。例如，马来西亚令人瞩目的８％的年增长率就同劳动力的迅速增加有很大关系，这种劳动力的增加多半是移民的结果。但是，有朝一日，马来西亚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移民了。阿尔文·扬说，纯粹的投入增长——如集中更多的工人——“是靠刺激促成的经济增长”，“表面上令人瞩目，但内部却空虚”。前苏联的情况就是这样，５０年代，它被认为经济增长率很高，但没有什么效率，它本身的资本枯竭了。
扬承认他的数据不精确。他的数据表明，新加坡的总要素生产率如此糟糕，可以同前苏联相提并论：大量的投资，但收效甚微。这是一种引人注目的结论。然而，扬声称，如果新加坡不改变受到严格控制的经济上的做法，“它基本上要失败”。更激进的是，斯坦福大学的劳伦斯·劳的研究显示，东亚在同西方的技术靠拢——这是２１世纪成功的关键措施——方面没有取得什么结果。最明显的落后者是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这意味着，一旦亚洲发现，它的生产成本和劳动力成本升得太高——不可避免会出现这种情况——以至无法压倒西方设计的小汽车和计算机时，就没有什么新的增长的基础了。
把亚洲时髦的市场经济同陈腐的前苏联这个庞然大物比较太夸大了。但是，扬说，一般认定的东亚奇迹的带头者日本最近出现的麻烦就是“一种有告诫作用的故事”。“从１９７３年开始，日本的总要素生产率决不比我们（美国）好。这就是说，就在大家大喊大叫日本如何了不起的时候，它没有赶上来。”一位日本高级官员承认，日本已成为亚洲的人们学到坏榜样的老师。“他们看到，日本的制度不灵，尤其是我们的社会和生活状况不灵。”
如今，远远没有把握，任何亚洲模式能继续产生满足几十亿消费者日益增长的期望所需的增长水平。每一种模式只是供每个国家自身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