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对华战略最好和最坏的结局

【日本《中央公论》月刊１２月号文章】题：对华战略最好和最坏的结局（作者日本亚细亚大学亚洲研究所教授友田锡）原编者按近一段时期，日中关系出现了异乎寻常的紧张态势。对于中国这条已经觉醒了的“巨龙”，日本今后应该采取怎样的战略，才算是最明智的选择呢？
目前，日本和中国的关系显然处于一个转折时期。始于１９７８年缔结日中和平友好条约和１９７９年实施对华日元贷款的“蜜月期”似乎已经结束。中国方面对日本的“过去”采取了攻击性的态度，日本方面则对中国核试验一事发难，同时，北京又作出了高姿态的反击。最近两国间的这一系列争执，带有过去１０多年间从未见到的刻薄的意味，使人预感到日中关系已进入了曲折多变的周期。
几乎在同一时期，美国和中国这两个对亚洲影响最大的国家，关系也开始趋于紧张。
日中和美中之间发生争执的时期，是偶然碰在一起吗？两种摩擦是毫不相干的个别现象吗？回答是否定的。
首先，自１９７２年尼克松访华以来，东亚形成的几乎长达２０年之久的日美中三极战略联合体系，因东西冷战的结束而完全失去了基础。
其次，在此后国际秩序尚不明朗之际，中国这条“巨龙”以实现经济现代化为契机，从漫长的沉睡中觉醒过来，越来越充满了自信。而且，谁也无法预测，具有自信的中国将会成为对国际社会负责的一员，还是将成为巨大的扰乱因素。这种双重结构的变化，使得日中和美中关系处于摇摆不定之中。
那么，日本应该如何与这条觉醒了的“巨龙”相处呢？
关于２０年和３０年后的日中关系，由于不确定性因素很多，我们暂不去讨论。不过，我们至少可以就短期和中期未来日中关系的前景作出以下四种设想。第一种设想是，彼此间的不信任感和自我主张意识直线性地增强，矛盾极端激化。我们可以称之为“相互对抗”路线。第二种设想是，尽管彼此间都存在着不信任感和自我主张意识，但各自都加以控制，以防止关系恶化。不妨称之为“维持现状”路线。第三种设想是，双方都创造增进相互信任的条件，建立正常、健全的双边关系。或许可以称之为“理性”路线。第四种设想是，日中两国在政治、经济、安全保障等各个领域进行联合，也就是“日中协商”的路线。
在四种设想中，第一种“相互对抗”路线和第四种“日中协商”路线，对于日本国家利益来说，是最坏的结局。
“相互对抗”路线将重现２０世纪前半期在东北亚展开的霸权之争——当时，日本乘中国混乱之际，试图向大陆扩张。日本不应忘记其灾难性的后果。
无需中国提醒，日本的大部分舆论和具有责任感的政治家，都已经从过去的历史中汲取了深刻的教训。在当今的日本，如果还有谁主张“进兵大陆”，那他肯定是个疯子。
另一方面，走向另外一个极端的“日中协商”路线，对于欧美和日中以外的所有亚洲国家来说都将是一场恶梦。向着这一方向前进，就等于从根本上抛弃日本战后的国际立场，放弃日美同盟，拒绝与西欧发展友好关系，把东南亚抛在一边。其结果必然会使日本在国际上陷于孤立，导致亚太局势的极度不稳。这显然不是日本应该采取的路线。（下转二版）（上接一版）
这样看来，现实可供选择的只剩下“维持现状”和“理性”两条路线。对于日本来说，比较理想的选择是至少不使现状恶化，尽可能向着“理性”路线接近。那么，向着“理性”路线接近，必须具备什么样的条件呢？
概括地说，必须使中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将自身纳入国际社会——特别是亚太地区的制度性的框架之中，成为建设性的一员。美国正在通过实施“建设性的接触”政策来达到这一目标，其它亚洲国家也在追求这一目标。
日本一国能力有限，重要的是制定针对中国的“多层次外交战略”。具体说，日本必须同时推进三项政策。第一是在政策上与美国进行协调。美国对亚太地区的影响最大，同时亚太地区的稳定与发展对于美国至关重要；第二，进一步加强与将来有可能扩大到包括整个印度支那半岛在内的东盟的关系；第三，发挥和增强亚太经合组织的作用。
日美在有关中国问题上进行协调，其前提是双方增进信赖关系。在日本国内，每当日美在贸易问题上发生摩擦时，总有一些人主张把中国作为日本在亚洲的伙伴，然而，美国政府始终把日本看成是最重要的盟国，并以此作为其亚洲战略的基础。日本也应该珍视日美间的这种关系，把它作为跨世纪的战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日本在推进对美政策，或者是美国在实施对日政策时，都应该从长远出发，坚决抵制“中国牌”的诱惑。
加强与东盟的关系，对于日本和东盟双方来说，将有助于巩固针对中国的立场。不过，在这一过程中，不要给人以对中国进行封锁的印象，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中国已经是亚太经合组织成员，因此，应该把该组织与贸易方面的世界贸易组织和安全方面的亚洲地区论坛一道，变为鼓励中国成为亚太“建设性一员”的直接舞台。同时，亚太经合组织要获得发展，有赖于拥有１２亿人口和巨大经济潜力的中国采取协调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