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的纽伦堡审判

【德国《世界报》１０月１４日文章】题：５０年前审判主要战犯（作者克努特·特斯克）
纽伦堡战犯审判案是世界史上最大的一次刑事诉讼案。法庭内挤满了人，时间长达一周多，盛况空前。这次审判令世人瞩目，牵动着千万人的心。然而，这次审判也存在一大缺憾：阿道夫·希特勒缺席，他逃脱了法官的审判。
审判收集了５５００份档案，２０万份代替宣誓的保证书，这次规模空前的审判，是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进行的。当时的德国一片废墟，异常混乱，因为罪犯们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所以审讯的难度也是空前的。纽伦堡审判为处理今后的冲突开创了一个司法的和道义上的先例。
首先审判的是希特勒政权犯下的骇人听闻的残暴罪行。１９４１年１０月，美国总统罗斯福就曾谴责希特勒之流“大批屠杀无辜的人”。１１月，苏联外长莫洛托夫说德国“有意践踏国际法”。１９４２年１月份，被德国占领的国家在伦敦举行的第三次盟国会议要求惩处对上述罪行负有责任的人。于是，组成了“纽伦堡法庭”。这个法庭的组成是出于对纳粹罪行的厌恶。
此时，三巨头罗斯福、斯大林、丘吉尔都没有某种具体的设想。他们头脑里有的只是胜利和复仇。斯大林不仅主张消灭纳粹的头目，而且还打算“至少处决五万名德国精英人物”。后来，此话传到丘吉尔的耳朵里，他感到惊愕。认为这是开玩笑。可是，这位英国首相同美国国务卿、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科德尔·赫尔一样，主张采用“拿破仑式解决办法”：对希特勒、戈林、戈培尔、希姆莱、里宾特洛甫、凯特尔这些主要的罪犯进行简短的审判。只有罗斯福希望进行“公正的审判”。１９４３年，丘吉尔改了主意，转而同意罗斯福的方针。他这样做仅仅是为了要遏制斯大林毫无节制的复仇欲。
但是，罗斯福的继任者杜鲁门首先造成了既定事实。１９４５年４月１２日，他突然接管了政权。五天后，他任命罗伯特·杰克逊担任美国首席检察官。这位５３岁的最高法院法官在此之前已经向国际法学家们直接表明了他对审判战犯的态度。他与其他人相反，认为能找到一部“现有的、公认的法律，并且能够依照该法量刑”。
当时，对成立国际军事法庭持保留态度的大有人在。人们争论的问题之一，是如何区别“正义”战争和“非正义”战争。杰克逊回避了这场争论，他只谈要对发动“侵略战争”的人进行惩罚，并指控德国侵略波兰、丹麦、荷兰和比利时。
１９４５年８月８日，他得到四大国伦敦协定的支持，确定了这次审判的合法性。法庭设在纽伦堡，而苏联人曾建议将法庭设在伦敦或柏林，英国人则主张设在慕尼黑。的确，当时的德国只有纽伦堡还有一幢相当完好无损的建筑物。同法国人发生的关于审讯问题的争端已经解决。大家都同意应采用英美的诉讼程序。法国人原来想在起诉时引用全部的证据，但这样做是可笑的，因为当时的事实是，缺少最重要的档案。甚至有自己完全不同性质法律的苏联人最终也作出了让步：他们原来极其认真地认为，自国家首脑们发表雅尔塔声明以来，不仅证明这些被告有罪，而且还要求扩大这种审判，对至少２０万名嫌疑犯提起诉讼。
他们的法律观点是如此不同，以至于各方争论了很长时间。后来，杰克逊在下述两条战线上取得突破：侦查人员获得了成吨的急切需要的证据；在“挪威和巴伐利亚的阿尔卑斯山”之间，张开了“史无前例的大网”，逮捕了数千名纳粹分子。
盟国搜查名单上列有１００多万人的名字。开始时，它们特别喜欢逮捕火车司机、开电梯者和邮递员：逮捕前者，是因为人们认为他们具有“元首”的素质；逮捕后者，是因为他们显然是一些穿危险军服的人。但是，不仅这些小鱼被侦查人员收入法网，而且也钓到了大鱼：在汉堡逮捕了里宾特洛甫，在慕尼黑逮捕了弗里克，在柏林抓到了冯克，在奥地利拘捕了卡尔滕布龙纳，在法占区逮着了诺伊拉特，在英占区捕获了绍克尔。美国人在贝希斯特加登附近发现和逮捕了莱，加拿大人抓住了克虏伯。
邓尼茨、施佩尔、约德尔、凯特尔和赛斯—英夸特在德国临时政府所在地弗伦斯堡被捕。席拉赫自首，他本不在追捕名单之列，因为美国人以为他死了。戈林先是谋求美国人保卫党卫军，继而打算以“德意志帝国全权代表”的身份同艾森豪威尔谈判停火事宜。
记录纳粹大小头目罪行的档案堆积如山。在法官向被告展示这些档案的时候，戈林、里宾特洛甫和其他纳粹分子还住在卢森堡蒙多夫一家宁静的饭店里，继续在耍阴谋诡计，妄图立即获得开释。戈林盘算的是，最糟的也不过是被流放——纽伦堡的法典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种惩治方法。这位１．７４米高、体重１１８公斤的胖元帅尚未认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始终裹着天鹅绒长袍，消磨时间。他热切地希望，排名在邓尼茨之前，能够被作为头号人物受到尊重。美国首席检察官提出四项指控：搞阴谋，反对和平罪，战争罪，反人道罪，使这些纳粹大人物感到震惊，他们都宣称自己“无罪”。相反，他们对这次审讯非常失望。弗里克甚至希望能够给予他“友好的对待”。案件审理的结果与这些纳粹头目所希望的大相径庭，而且判决比他们原来所担心的还要重。尽管如此，纽伦堡没有成为复仇之地。
这是战胜国的司法机构。但是，它是在前所未有的全世界意见完全一致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可以肯定，它同希特勒在胜利的时候所行使的那种司法权有着根本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