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恰逢逃难时
【南斯拉夫《政治画刊》杂志文章】题:逃难路上出生的孩子(作者
武·杜博查宁)
1995年8月4日清晨5时左右,还沉睡在梦中的下拉帕茨村的村民们突然被骤然响起的枪炮声惊醒。人们在慌乱中迅速进入地下掩体。妇女们安慰着不断大声哭喊的孩子。
“一切都会过去的。”其实她们的声音证明,就连她们自己也不敢肯定一切会真的过去。
26岁的少妇柳芭·普莱恰什浑身不停地颤抖,她害怕极了。她在为肚子里已经怀了9个月的小宝宝担心。她还为丈夫米洛斯拉夫担心,他正在前线打仗,已许久没有音信了。
“枪炮声响了整整一天,导弹摧毁了村庄,房屋成为废墟。”柳芭回忆说,“第二天下午一点左右,村长米兰来到掩体里,他告诉大家赶紧把最需要的东西收拾好,准备撤离村子。他说一刻也不能耽搁了,因为克族军队和穆斯林军队已从两面把村子包围。村民们开始七手八脚地往拖拉机上装东西。我却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懵了,我已没有力气哭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傍晚,由这些不幸的人们组成的长长的逃难队伍离开了村庄上路了。他们丢弃了房子和所有财产,只把生命托付给了几个包裹和拖拉机。一位邻居在自己的拖拉机上支起了一顶白色的帐篷,让柳芭平躺在里面,以便她在旅途中尽可能地舒服些。
“队伍朝一个方向缓慢地蠕动着,长长的车队把整条公路堵得满满的。我极力忍受着拖拉机的颠簸和不断袭来的阵阵恐惧感。当天夜里,我突然感到特别难受,我想我恐怕得在途中生产了。可是到哪里去找医生呢?在经历了这所有一切以后,我眼下是多么需要医生!
“临产前阵痛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剧烈的疼痛使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我感到了死亡的威胁。周围是旷野和树林,看不到一间房子。这里距最近的佩特罗瓦茨医院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我咬紧牙关,努力迫使自己想像着随时随地都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宝贝,是它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无人区终于看到了尽头。当佩特罗瓦茨村的第一幢房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时,路也渐渐变宽了。长长的、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逃难车队这才显得稀疏了一些。同样心急如焚的邻居加快了速度,把拖拉机直接驶往佩村的“圣卢卡”医院。
这一天是8月6日,星期日,下午5时整。当人们把柳芭从车上抬下来时,她已处于昏迷状态。两位医生和两位护士立即对孕妇进行了紧急抢救。少顷,产房里传出了新生婴儿响亮的啼哭。
“我在最后一刻终于赶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我,只要稍稍晚一会儿,我和孩子就都没有救了。当时我已精疲力竭,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已没有力气自己把孩子生出来,是医生用一种真空方法把孩子吸出来的。听到孩子的哭声,我像在做梦一样,以为旁边还有一位产妇。直到医生告诉我,我生了一个儿子时,我才真正感到如释重负。”
由于佩特罗瓦茨医院的条件不太适合产妇和婴儿,生下孩子后,柳芭又立即随逃难车队继续跋涉,于当天夜里来到了巴尼亚卢卡医院。据院长米·博日奇说,自克拉伊纳被克罗地亚军队占领以来,他们已经收治了51名来自克拉伊纳各地的逃难孕妇。其中一些人已经离开医院,但还有许多孕妇在生了孩子以后要求继续住在医院,直至她们的丈夫或亲戚找到新的住处。
我是在巴尼亚卢卡的医院里见到柳芭的。经过了几天的休息和治疗,她已恢复了许多。“我想给我的儿子起名叫‘拉特科’(塞语“战争”的意思——编注),它将使我永远记住这段可怕的日子。在正常的情况下,我的儿子可能会叫‘拉多万’(塞语‘高兴’的意思)。但是在经历了过去这几天以后,我怎么还能高兴起来呢?”柳芭抽泣着对我说。(邵云环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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