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布鲁克素描

【美国《新闻周刊》９月２５日一期文章】题：对我来说，够了
当别的特使——从万斯到卡特都遭失败的情况下，５４岁的霍尔布鲁克为什么会取得成功？由于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以及美国采取了积极的行动，一项解决方案的确似乎伸手可及。除了实行妥协政策外，波黑塞族没有什么仗好打了。８月份克罗地亚发动的大规模攻势已使塞族溃败，北约的炸弹使塞族遭受重创，限制了他们补给或反攻的能力。波黑和克罗地亚取得的胜利已经改变了战场上的力量对比。对重建一个多种族国家的任何一厢情愿的想法已不复存在；分裂是不可避免的。克林顿政府混乱的被动局面也已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在１９９６年大选之前使这场战争结束的新的决心。有关人士的看法也发生了重要变化。曾经被华盛顿诋毁为巴尔干危机的唆使者的米洛舍维奇已成为实现和平的关键人物。霍尔布鲁克通过研究亨利·基辛格了解了强权政治，他可能是理想的适合与米洛舍维奇打交道的人。
正如法国人所说，霍尔布鲁克美中有不足，但有时候他表现出的专横态度在艰苦的谈判中可能有用。正如一位资深的政府官员所说：“对所有签约方来说，最好的鼓励是减少他们不得不与迪克·霍尔布鲁克在一起的时间。”欧洲领导人感到宽慰的是，美国终于“跳进”这场危机，他们喜欢霍尔布鲁克所表现出的强硬。盟国一位高级官员说：“他就像一辆在路上开过来的推土机，根本不在乎路面的凹坑。”
两周前，当波黑外长沙契尔贝伊扬言不参加交战各方在日内瓦举行的会谈时，霍尔布鲁克抓起电话就开始尖叫起来。在场的一位美国官员说：“他把他们训斥一通。”波黑塞族官员科列维奇在紧张的会谈中，有一次因不按顺序发言而被剥夺了发言的机会，他扬言要离开会场。霍尔布鲁克嚷道：“向前走，出去！”随后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把科列维奇和南斯拉夫外长迅速带进旁边的一间密室，处理这件事。霍尔布鲁克回忆说：“我们说了许多尖刻的话。”当问起米洛舍维奇时，霍尔布鲁克说：“他有他的目标，我有我的目标。有时候他说我说的是废话，有时候我说他说的是废话。我们针锋相对。”
在华盛顿，同基辛格相比，他受到的称赞没那么多。像前国务卿基辛格一样，霍尔布鲁克利用他的才智、恭维及与新闻界的关系来支配着公众注目的焦点。一位在国务院的朋友说：“想一想，这家伙只是一个助理国务卿，但霍尔布鲁克到该地区时却受到同克林顿总统一样的欢迎。”
过去和现在的政府官员都承认，霍尔布鲁克作为谈判代表的杰出才华，但也特别注意到了他严重的自负性格和赤裸裸的野心。霍尔布鲁克驳斥了对他的这种性格的描绘，他对本刊记者说：“有野心并没有什么错，只要是为了完成一项使命或一项道义上的事业。”同样，他对有人指责他从不接见他讨厌的摄影师也无动于衷，他说：“新闻界是促进实现和平的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基辛格始终理解这一点。”
克林顿政府中几乎每个人都对有关霍尔布鲁克笨拙地自我扩张的小故事津津乐道。在担任美国驻波恩使节期间，霍尔布鲁克因喜欢与在场的重要人物贴近而有“维可牢大使”的称号。回国述职时，他不经约见就在白宫西楼外面守候着克林顿。一位政府高级官员说，只有他和爱在街头闹事的波士顿前市长、驻梵蒂冈大使雷·弗林“会厚着脸皮这样做”。
作为在巴尔干抛头露面的人，霍尔布鲁克时不时地批评美国政府，并试图进入其核心集团。就在８月中旬，当他感到他对解决这场危机的坚定态度没有得到什么支持时，他向记者抱怨说，“一台庞大的呆滞的机器”拒绝处理“自３０年代以来西方集体遭受的最大的失败”。但霍尔布鲁克还是努力进入核心圈子。在情况室召开的讨论波黑问题的首长会议上，霍尔布鲁克坐在边上指定的座位上。政府一位高级官员说：“但是，随着会议的进行，霍尔布鲁克会往前挪动。到会议结束时，他会和首长们一道坐到了会议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