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告诉孩子美国的历史?
【美国《新闻周刊》7月10日一期文章】题:历史课——我们应当教给孩子什么?应当如何教?
在五月初的一个黎明,肖恩·科斯格罗夫把一摞摞地图、笔记本和复印的文件放进他的大背包中,驱车到西米尔福德中学去。这是一所乡村学校,在新泽西的最北端。当他行驶在30分钟的路程中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前投资银行家试图设想出一些办法,把容易忘记的重大的墨西哥战争从书本上灌输到他的学生的头脑中去。他能通过传说中的故事而唤起学生对那位在韦拉克鲁斯平原上建立了他的第一批军事业绩的罗伯特·李(美国内战时期南方的军事领导人——译者注)的回忆吗?可能他将得到雷鸣般的询问声:“谁是李?”
教历史从来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那些穿着长长的牛仔服、戴着把帽沿朝后的棒球帽的大孩子上他的历史课,认为历史大约和拉丁文一样没有多大用处。
28岁的科斯格罗夫在教员休息室里翻阅着一摞考卷,脸色异乎寻常地阴郁。在同一天上午,他教的准备上大学的班的学生只能说出美国一个最高法官的名字——克拉伦斯·托马斯。他的所有的智慧、精力和对课本之外的研究工作都不能完全改变学生们对于历史基础差、缺乏普通知识和对于更大的世界无动于衷的状况。这是各级历史教师的悲哀。
当佛蒙特大学的一位教授詹姆斯·洛温问他的高年级社会学专修生:是谁在越南作过战?22%的学生回答是北朝鲜和南韩。难道这些孩子甚至连电影也不看吗?
美国人生了下来,接着是接受培养。传统的作法是历史教师负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向国家最年轻的、也是最可塑造的公民灌输国家的事实和虚构的故事。但是在今天,他们的目的却处于混乱状态。关于要教哪些历史,现在没有一致的意见。而且如何来教最好,也没有一致的看法。
柏拉图的格言是“谁掌权谁说话就算数”,现在已被改为谁在“任期内”谁说话就算数。教什么历史和谁来教历史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家艾伦·布林克利说,“现在没有人承认历史了。大家没有一致的意见。只有历史学家不和谐的唠唠叨叨声。”
这些唠唠叨叨的声音已经被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的不和谐声音代替了。一种历史和另一种历史一样好吗?如果再有一些历史包括进来,什么东西被排除在外呢?难道国家需要通过改造公民对过去的了解来保持其形象吗?而且如果我们的公共机构——特别是我们的学校不宣布我们过去是什么人,现在是什么人,那么谁来宣布呢?
中学的教师要解答历史上的各种问题,而据西米尔福德的社会研究主管人、新泽西历史教育委员会负责人约翰·派恩说,一般的看法一直是“任何人都可以教历史。”而且确实是任何人都在教。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全国中小学历史课程研究中心1990年提出的一项报告说,在受调查的教员中,有13%的人从来没有上过大学的历史课。具有历史硕士、甚至学士学位的人不到一半,或者没有在大学中主修过某些历史。全国世界史标准计划的一位教师顾问琼·弗利特说,“你们的确有在历史方面是文盲的教员。”
在许多学校中,历史作为一门单独的学科被社会研究(这是个包罗万象的部类)这个大题目吞没了。留给历史课的时间常常是对过去加上一点时事一带而过。大约10年前,实际上中学的历史教学已经变成了一门濒危课程了。但是当全国人文学基金会在1987年报告说,被测验的高中生中有2/3的人不能正确地答出美国内战发生在上半个世纪还是下半个世纪,于是发出了警报声。包括新泽西在内的美国许多州对毕业生提出的要求中,增加了一项:历史课必须修满三年(学习两年的美国历史和一年的世界史)。于是教课书出版商拼命把最新的学术成就收集起来。
对于传统的教师来说,历史是一部干净的编年史和对过去的纪念。对于科斯格罗夫来说,它是一件工具,来解释不是那么纯洁的过去以便应付现在。在科斯格罗夫的班上,美国是一片骗子、英雄、暴力、胜利和根本矛盾的国土。在他的班上,哥伦布既是一位空想家,又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奴隶的生活通过当时的真实日记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他的学生通过分析南方知识分子关于使奴隶制存在的理论基础来研究种族主义的根子。
科斯格罗夫在课余时间,担心整个的材料将只会增加西米尔福德中学十几岁孩子已经很多的愤世嫉俗的情绪。他的班明年仍将面临麦卡锡主义种种令人不愉快的事件,同时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籍日本人被监禁在集中营、越南战争以及水门事件等事件。16岁的杰夫
·冈萨雷斯使他有理由抱有希望。杰夫说,“有什么可以比一个国家承认错误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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