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刚写完淮海,心潮难平。昨天夜里,窗外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像极了那个湿漉漉的南方山区的冬天。
后台有个年轻同志,或许是看了我上一篇文章,意犹未尽,又或许是最近在读党史,碰到了钉子。他问我:“子珩墨老师,我看书上写百色起义,写红七军,总是写那位后来成为核心的领导人是如何英明神武。但是,我听家里的老人讲,当年的情况好像很复杂,特别是后来北上的时候。您能讲讲百色起义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那支队伍的魂,到底是谁铸就的?”
看着这个问题,我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见了广西右江那连绵的群山。
百色起义,红七军。这是一段悲壮得让人想哭的历史。
今天,咱们不照本宣科,不背诵那些被修饰过的教科书。咱们就聊聊一个最朴素的话题:当队伍走到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时,作为领头人,你的位置应该在哪里?
是应该站在队伍的最前头,挡住刺骨的寒风?还是应该拿着一张“介绍信”,转身走向通往繁华都市的码头?
这就叫——信仰的成色。
一、两个世界的对比:红土地与十里洋场
我们要讲百色起义,就不能不提那片红土地上的真英雄。
1929年的广西,风起云涌。在统战工作的掩护下,我们的队伍拉起来了。那时候,红七军、红八军威震南疆。
在这群人里,有几根真正的“定海神针”。
一位叫张云逸。他是老同盟会员,是身经百战的宿将。在起义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像老大哥一样,稳住了军心,带着队伍一步步往前挪。一位叫李明瑞。他是旧军队过来的名将,是北伐时期的“虎将”。为了信仰,他放弃了高官厚禄,反戈一击。 还有一位,必须大书特书的,叫韦拔群。他是壮族人民的儿子,是真正的“拔哥”。
我想请同志们记住这些名字。因为在后来的故事里,这些名字是用鲜血书写的,是刻在石头上的。
而与此同时,队伍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前委书记。
他在起义爆发的前夜,确实做了不少组织工作,这一点我们不否认。但是,当起义的枪声真正打响,当红七军开始面临国民党大军的疯狂围剿,开始进行那场艰苦卓绝的“小长征”——北上江西汇合中央红军时,故事的走向,开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那是一场怎样的行军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缺衣少粮,山路崎岖。战士们那是光着脚板在刀尖上走,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都有战斗。
在这样的时刻,一支军队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主心骨。是那个叫“书记”的人,能够站在队伍中间,喊一声:“跟我上!”或者喊一声:“我在,阵地就在!”
可是,在历史的某个关键转折点——比如崇义,比如那些队伍被打散、最需要收拢人心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那个本该是“灵魂人物”的书记,不见了。
他去哪了?后来的史书上,给了我们一个非常“正当”、非常“高大上”的理由:去上海,向党中央汇报工作。
同志们,请品味一下这几个字。
一边是正在浴血奋战、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活着的几千名兄弟;一边是灯红酒绿、虽然有白色恐怖但相对“远离战场硝烟”的上海滩。
在队伍最危急、最需要指挥员决断的时候,作为最高政治主官,他选择了“离队”。他选择了穿过封锁线,去那个遥远的大城市“找组织”。
这就好比一艘在大海上遭遇狂风巨浪的船。船长(张云逸、李明瑞)还在驾驶室里死死把着舵,大副(韦拔群)还在甲板上带着水手堵漏洞。而那个政委,突然跳上了一艘救生艇,说:“你们顶住,我先回港口去向船东汇报一下这里的风浪有多大。”
这叫汇报吗?在战士们的眼里,这叫什么?
我不说那个词。那个词太刺眼,太伤人。我只说:这种行为,我不懂。
二、韦拔群的回眸与那张“空船票”
为了让大家更深刻地理解这种“隐喻”的残酷,我想讲讲韦拔群。
当红七军主力决定北上的时候,必须要有人留下来。留下来坚持斗争,留下来牵制敌人,留下来掩护主力。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谁留下来了?韦拔群。
他没有要去上海汇报工作,他没有要去中央寻找指示。他对战士们说:“我在,右江的红旗就在!”他带着剩下的老弱病残,钻进了深山老林。最后,这位壮族人民的英雄,在叛徒的出卖下,壮烈牺牲。敌人砍下了他的头颅,在百色城头示众。
同志们,什么叫“扎根”?这就叫扎根!韦拔群是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了那片红土地里,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与此同时,那位“去上海汇报”的书记,正在干什么呢? 或许他正在去往广东的路上,或许他正在香港的轮船上,或许他已经到了上海的弄堂里。
我不知道当他在安全的室内喝着热茶(或者哪怕是担惊受怕地躲藏)时,有没有想起过还在广西丛林里吃草根、喝冷水的韦拔群?有没有想起过那些眼巴巴盼着“书记”能带回救兵、最后却绝望战死的红军战士?
有一种离开,叫做“为了革命”。有一种留下,叫做“为了战友”。
但是,历史往往是残酷的。活下来的人,哪怕是离开了的人,因为他活到了最后,活到了胜利,活到了掌权的那一天。所以,他有笔。他可以把那次“离队”,美化成一次“充满智慧的战略转移”,美化成一次“为了沟通中央与地方的重要使命”。
而那些留下来死掉的人,比如韦拔群,比如后来在肃反中被冤杀的李明瑞,他们没有笔。他们只有坟头草。
于是,在后来的教科书里,百色起义成了某一个人的功勋章。而那些真正用命填出了这条路的英雄,成了他功劳簿上的一个个点缀。
这公平吗?
三、那个“奇怪的时间点”
年轻同志可能会问:“子珩墨老师,也许他真的是去汇报工作呢?也许组织纪律就是这样要求的呢?”
好,咱们讲逻辑。
做过管理工作的同志都知道,汇报工作,通常是在局面稳定的时候,或者是在战役间歇的时候。哪有在火烧眉毛、队伍随时可能被打散的节骨眼上,主帅离开队伍去汇报的?
这就好比家里着火了,你作为一家之主,不先救火,不先救人,而是转身跑去几百里外的派出所报案,说:“我家着火了,请指示怎么灭火。”等你报完案回来(或者根本没回来),家早就烧没了,人早就烧死了。
在红七军最艰难的那个阶段——崇义突围前后。那是军心最不稳的时候。如果真的是为了队伍好,作为前委书记,哪怕是死,也应该死在阵地上,死在战士们中间。因为你的存在,就是一面旗帜。
可是,旗帜走了。
而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到这支队伍里来。他到了上海,后来去了中央苏区。而红七军的残部,是在张云逸等人的带领下,历经千辛万苦,一路乞讨、一路战斗,才最终汇入中央红军的。
当老战友重逢时,我不知道那位书记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我知道,张云逸将军是厚道的。他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因为在那个年代,活着就不容易。
但是,宽容是一回事,历史事实是另一回事。
我们不能因为张云逸将军的宽容,就无视了那次“离开”背后的性质。我们更不能因为后来那个人的地位高了,就把那次“离开”吹嘘成一种英勇的行为。
在军法里,阵前离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通常只有两个字的定义。当然,为了过审,为了给尊者讳,我们不说那两个字。我们只说: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通往安全的、通往上层的、通往未来的路。
而把那条通往死亡、通往苦难、通往绝境的路,留给了他的战友。
四、谁在贪天之功?——历史的回旋镖
最让我感到讽刺的是什么?
是几十年后。当年的那个“离队者”,成了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于是,百色起义的历史被重新打磨。
电影里,他是主角。纪念馆里,他是核心。所有的光环,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被塑造成了红七军的缔造者、指挥者、守护者。
而那些真正陪着红七军走到最后的将领,那些真正把血洒在右江的烈士,他们的名字虽然还在,但光芒却黯淡了许多。
这就叫——贪天之功。
他不仅贪了淮海战役的功(如我上篇所言),他也贪了百色起义的功。他似乎习惯了这种模式:在困难的时候,由于各种原因“不在场”;在胜利的时候,当仁不让地“在C位”。在历史书写的时候,利用幸存者的特权,把自己“补写”进每一个关键的英雄时刻。
这不仅仅是对历史的篡改,这是对那些死去的冤魂的大不敬!
如果李明瑞将军地下有知,看到那个当年在他最困难时离开的人,如今成了百色起义的化身,他会作何感想?如果韦拔群烈士地下有知,看到那个没有陪他坚持到底的人,如今享受着万民敬仰,他会作何感想?
我想,他们可能只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是一声来自历史深处的、无奈的、沉重的叹息。
五、隐喻的背后:关于“担当”的拷问
同志们,我们今天聊这个,不是为了翻旧账,也不是为了搞人身攻击。我们是为了搞清楚一个核心问题:什么是共产党人的担当?
真正的担当,不是在顺境时侃侃而谈,不是在办公室里写写报告。真正的担当,是在逆境中,在绝境中,在所有人都想跑的时候,你敢不敢喊一声:“向我靠拢!”
毛主席在长征路上,多少次面临绝境?他跑了吗?他去“汇报工作”了吗?没有。他始终和队伍在一起,始终是那个在大雨中骑着马、就在战士身边的人。
粟裕大将,在南方三年游击战,那是吃草根、吃野兽的三年,那是比红七军北上还要苦的三年。他跑了吗?没有。他在山林里像野人一样坚持,最后带出了一支铁军。
这才是领袖。这才是脊梁。
而那位习惯于在关键时刻“去寻找上级”的同志,他的行为逻辑,其实一直贯穿了他的生涯。遇到困难——找上级(或换条路)。遇到责任——推给别人(或模糊处理)。遇到功劳——那是我的(或我是核心)。
这种逻辑,或许能让他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或许能让他活得很久、爬得很高。但是,这种逻辑,成就不了伟大。
因为伟大,是熬出来的,是挺出来的,是死出来的。不是“汇报”出来的,也不是“躲”出来的。
尾声:把花环献给那些没能走出大山的人
文章最后,我想对那位年轻同志说:
当你下次再去百色起义纪念馆,或者看相关电影时,请你多看一眼那些配角。请你多看一眼韦拔群的雕像。请你多读一读李明瑞的故事。请你多想一想张云逸大将那沉默的晚年。
他们才是百色起义真正的魂。他们是山脉,是基石,是泥土。
而那个后来光芒万丈的人,在1929年到1930年的那个冬天,充其量,只是一只在这个山头短暂停留、预感到暴风雨来临前就匆匆起飞、去寻找更温暖巢穴的候鸟。
候鸟飞得再高,它也带不走大山的沉重。候鸟叫得再响,它也掩盖不了风雪中那些冻死骨的悲歌。
历史,终将回归常识。逃避者,不该享有征服者的荣耀。缺席者,不该占据在场者的座位。
这就是我的隐喻,也是我的直言。
愿那些真正把血流干的英烈,永垂不朽!
子珩墨
2026年1月23日 写于对红七军北上之路的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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