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歌谣

老红军彭焕生最爱唱长征的歌谣(图)

字号+作者: 来源:北方网—每日新报 2006-10-23 09:38 我要评论()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老人说,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漫山遍野迎风招展的红旗,忘不了战友们彻夜不眠欢歌的场景,更忘不了那动听的《十送红军》《懋功会师歌》……  镜'...

 
 

  老人说,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漫山遍野迎风招展的红旗,忘不了战友们彻夜不眠欢歌的场景,更忘不了那动听的《十送红军》《懋功会师歌》……

  镜头一

  1934年12月1日凌晨3:30,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红军总政治部联名下令:“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

  湘江两岸杀声震天,白刃相搏。

  这一天,惨烈至极!

  老红军彭焕生只记得“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喊杀声”……

  这一天,壮烈至极!

  彭焕生一次次抹泪,“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指挥员顶上去,用身体筑起屏障,为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过江争取更多的时间。”

  敌机疯狂向江中的战士扫射,敌弹在强渡的部队中炸开——这一战,红一方面军除去路上数日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的减员,牺牲的指战员多达数万人!已由出发时的8.6万多人减至3万多人。

  殿后的红八军团这支自长征开始组建的年轻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集中起来开一个成立大会。

  天亮,殷红的鲜血将碧绿的湘江染成了血红的“赤水河”!

  镜头二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十送红军》的旋律从电视中飘出,彭焕生老人往前挪了挪竹藤座椅,又把手中的遥控器使劲按了几下,然后烦躁地放下,干脆站起来,把耳朵贴到电视跟前——屏幕上音量图标显示,声音已经大到极致。

  96岁的彭老已听不清歌词,但熟悉的旋律却断断续续击打着他的耳膜。

  82岁高龄的老伴纪清善招呼他吃午饭。

  “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哟咳罗咳,挖野菜(那个)也当粮罗,咳罗咳,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呀咳罗咳,咳,餐餐味道香,味道香,咳罗咳……”餐桌上,老人习惯性地哼起唱了一辈子的红色歌谣。

  “别唱了,看你那假牙都打战了!”老伴嗔怪着,大声催他快点吃饭。

  “不唱咋行,以前吃饭时都唱,毛主席也唱。”

  1934年11月那场惨烈的湘江之战

  天津警备区第一干休所一幢整洁的二层小楼内,老人静静地坐在窗前,凝望着窗外。

  一辈子身经百战,但说起惨烈的湘江之战,忽然间就老泪纵横——

  “那是我们冲破的第四道封锁线。”老人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说起长征,说起这惨烈的湘江之战表达得却甚是清晰。

  1934年11月底,长征已经一个多月,前三道封锁线都一战突破。蒋介石急调湘军北下、桂军南上、粤军西追,30万大军三面合围,逼迫红军一路向西至湘江——在那儿,他已紧急加修了140座碉堡,加上湘江天堑,正张开口袋等着红军呢。彭焕生和战友们以劣势的兵力和装备,与绝对优势的敌人逐个山头地争夺,逐个山头地死守,气壮山河,顶天立地!

  彭老说,当时的时间概念非常模糊,不知道到底在江边打了多久,只记得身为通讯兵的自己“誓死也要背着通讯设备”;只记得“身边的战友成批成批地倒下,尸体堆成山”;只记得“子弹好像特别姑息自己,总从身边飞过”;只记得,“湘江的水好深好深,还夹着血腥味”。

  七十多年的光阴过去了,彭老再也没有去过湘江,即便有机会到广西出差,他也尽量绕道而行——他害怕看到那熟悉的环境,每一次凝视那波澜不惊的水面,似乎都会看到那一张张早已逝去却又熟悉的脸庞——这一战,成为他心头永远的痛。

  “我命大,没死,多少首长都牺牲了。”彭老提到了一个名字“陈树湘”,在战斗的最后时刻,身为红五军团34师师长的他,率领全体战士向对岸已过江的战友们道别,含着热泪宣誓:“万一突围不成,誓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红五军团是担负湘江大战的总掩护部队,只有34师和13师两个师,长征出发时,全军团有12168人。

  此时此刻,陈树湘率领全师战士浴血奋战,陷入数量多于我军数十倍的敌军重重包围,最终硬是带着200多人杀出一条血路!身受重伤的陈树湘师长躺在担架上指挥战斗,不幸落入敌手。在敌人企图把他送到长沙的路途中,这位年仅29岁的铁血男儿不甘被俘,自己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了流出体外的肠子,壮烈牺牲!

  报名参军不知道自己生日的“小奴隶”

  老人轻轻抬起左手,在眼眶周围使劲地抹了一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初,彭老并不是很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因为每一次回忆对他而言都无异于一次痛苦的心灵煎熬。

  查看彭老的简历就会发现,出生年月一栏中清楚地填写着1914年,这样算来的确应该是92周岁。可有趣的却是,他有一个小他2岁的弟弟,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却写着1912年。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爱多大就多大吧。”彭老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长塘乡磨湾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从他父亲那一辈就是地主家的长工,“我生来就是小奴隶!”1930年,彭焕生报名参加红军,“人家让我填表,我不会写字,问我生日我也不知道。”由于他身材瘦小,当时身高不过1.5米,接待报名的人就给他估计为16岁,带着他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几年前我们大闺女回老家,看他弟弟去,人家告诉我们闺女他应该是1910年的,早些年村里还有老人在的时候,也都说他是1910年的。”老伴努努嘴,一个劲儿地说他糊涂,连自己多大都搞不清楚。

  可是彭老似乎更愿意相信自己是1914年出生的,这样能让自己“显得年轻”——不知道是不是返老还童,随着年龄的增长,彭老越来越喜欢看娱乐性节目,《梦想中国》、《超级女声》、《欢乐总动员》、《神州大舞台》……

  和院子里的很多老军人不一样,彭老并不关注历史题材的节目,《亮剑》、《激情燃烧的岁月》、《长征》、《白求恩》以及崔永元的《我的长征》他一概不看。

  每天早上和傍晚,彭老都会习惯性地在院子里遛弯,看着老伙伴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些电视剧的情节,他总是笑眯眯站在旁边,决不搭茬。大家知道他走过长征,耳音又不好,有时会趴到他的耳边,向他求证一些问题,问问他这些内容电视剧拍得对不对。每到此时,他总会以不变应万变,用孩童般的语气抛出两个字:“忘了。”

  慢慢,大家都知道了他的习惯,便不再向他求证什么,却送给他一个可爱的绰号“小孩儿”。

  “忘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记者问。

  “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了。”彭老摆摆手,悠悠地说,“这个多好看。”他又把视线移回到电视屏幕上,《梦想中国》选手熊汝霖正在高歌《I believe I can fly》,老人特别爱看这个“光头”唱歌,因为“这小子嗓门大,听他吼能听清楚了”。

  千山万水一路高歌鼓舞斗志

  “我也爱唱。”话题很自然地从唱歌转移到他不愿意提的“过去的事”。

  遵义会议后,红一方面军在毛泽东的指挥下,四渡赤水河,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摆脱了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1935年6月到达四川西部的懋功地区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

  说到懋功会师,彭老凝重的神情终于变得喜笑颜开,他说永远也忘不了那满山遍野迎风招展的红旗,战友们彻夜不眠的欢歌,还有那迅速传唱开来的《懋功会师歌》:“红军两大主力,翻过绵绵山脉,我们胜利会师了,欢迎红四方面军,参加苏维埃中心力量,我们百战百胜,挥师进四川……”

  正在看《梦想中国》的彭老将电视音量拧小一些,“听我唱,别听他唱。”他说着,脸颊上滑过一丝孩童般的笑容。

  “两大主力西北行,啦嗦咪嗦,不怕困难与牺牲;扩大民主革命战线,啦嗦咪嗦,我要上前线,不怕困难与牺牲,胜利一定归我们。”……

  彭老说,行军北上路过很多少数民族地区,宣传队编了好多歌谣,扩大红军影响,“当时大多数人都不识字,讲大道理也听不懂,唱这些歌谣最管用,都是大白话,调子也上口。”不甘受压榨的少数民族兄弟拿起了镰刀、锄头,纷纷要求参加红军。

  尽管已经96岁高龄,但彭老除了记忆力有些减退,并没有什么器质性疾病——心肺功能良好,血压不高不低,“以前的事他记得住,现在的事就不行了,说过就忘。”第一干休所的陈所长从1993年调到这里工作后,十三年来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大院,朝夕相处间已经和这位老爷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最让他感触的就是彭老对待生活那种宠辱不惊的平和心态,“不急不躁,见到谁,发生什么事,总是哼着小曲儿笑眯眯的。”

  “现在可没有苦日子喽,过去走长征连个电匣子都没的听,宣传队随便演点什么,我们都美得要命,现在开开电视就几十个频道。”晚年生活中,看电视成了老人最主要的消遣方式,只是时常会颇有感触地喃喃自语:“要是大伙都能看到就好了。”

  和平年代长征精神薪火相传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滴答”声,老伴赶忙扶着墙壁起身。看到老伴狐疑着起身,彭老也跟着过去查看,原来淋浴器的水管生锈老化,正从出水口的缝隙向外滴水。

  “早就让他换了,死活不换!”58岁的彭长林是彭老的长女,上世纪60年代上山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后随丈夫一起到河北省唐山市定居。

  说起老父亲,彭女士一个劲儿地叹气,“日子过得太省了!”前些日子回家时,她就发现这个淋浴器出了毛病,而且这是一个太阳能的淋浴器,冬天时的洗浴效果并不好,于是提议更换一个电热水器,谁知道话一出口就被父亲给堵了回去,“花那钱干嘛,有一个凑合用不就行了。”

  更让彭女士心酸的是,半年多前母亲给她打电话,说父亲睡觉从床上掉下来了,摔伤了腿——那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式木床,足有1米高。“我急呵呵地就跑天津来了。”到家后,彭女士和弟妹一起到商场选了一张矮床,定好下午就送货。

  “回家后,我弟弟拆他那张老床,他当时就跟我们急了。”彭女士说,父亲坐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让拆,还说他们“瞎花钱”,急得把眼睛都瞪圆了,“没办法,我们又回商场,把床给退了。”

  “摔下来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床的事,怎么就非得睡新床啊,该摔不还得摔,我们过草地时没有床,扒拉一块不太湿的地方,躺下就睡,还没吃没喝呢。”几乎就是一个瞬间,老人的面色就凝重下来。

  茫茫草地荒无人烟,背的那点粮食仅仅能够勉强维持两天,后面五天完全是听天由命——野菜、野花、草鞋、皮带,许多无法想象的东西都变成了充饥的“美餐”。

  大约是进入草地第五天的时候,大多数战友的身体都垮了下来,“饿,就是饿!”对于那段日子,彭老不停地用“饿”来形容。

  草地上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野草,为了填饱肚子,彭焕生和战友们分头采了一些回来,但又分不清哪些有毒,哪些可以食用,于是所在的连队就临时召开会议,打算选出一人尝百草,鉴别出无毒的供大家充饥。

  会上,党员要求先尝,入党积极分子也要求先尝,上点年纪的要尝,说“年轻人能为党工作更长时间”。年轻的也要尝,说“党更需要经验丰富的战士”。大家都想把危险留给自己,生机留给战友。

  “我岁数小,也没家没业的。”彭焕生想着,一把夺过野菜就往嘴里塞,却被眼疾手快的战友给抢了过去,说他身子骨太单薄,不合适。最后,大家推选出了一位20岁左右,相对身强体壮的战友,“急着赶路,我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却和很多战友一起受了他的救命之恩。”——不知名的野菜苦、辣、酸、甜、涩、麻,各种味道俱全——年轻的小伙子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一口地使劲咬着,咽下后还对味道品头论足一番。

  记不清是尝到第几种的时候,“至少也得七八种了。”小伙子忽然脸色涨红,随即白色的沫状唾液不断从嘴角流了出来,不等战友伸手搀扶,就直挺挺地躺倒在地面上,双唇不停地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位与他最为熟识的战友仔细分辨他的口型,才明白他是想说,“别吃这个,有毒!”然后,就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爸爸这一辈子吃的苦,多得我们无法想象。”52岁的彭军林是彭老的次子,在部队一干就是三十年,刚从北京总参谋部退休,他说自己完全遗传了父亲对部队的痴迷。“我是听着爸爸打仗的故事长大的。”彭先生说,小的时候爸爸很爱讲行军打仗的故事,一说就是一大串,只是上了年纪后才不爱提那些逝去的战友,谈起的时候总会泪流满面。

  但即便如此,彭老也特别支持孩子和孙辈们参军入伍,总说“年轻人就该为国家多干点事”。彭老有五个子女,三个子承父业参军入伍,去年,在他的鼓励下,18岁的长子孙也穿上了绿军装,目前在蓟县某部队服役。

  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记者问彭老有什么心愿,他摘下老花镜,凝神沉思一下,悄悄地说,“我就想健康地活到2008年,到北京去看奥运会,我闺女和儿子都说了,他们给我买套票。”在老人看来,和平年代,只有在没有硝烟的体育场上,只有竞技体育看起来才会比较过瘾。

  彭焕生简历

  1930年-1932年红军警卫连副班长

  1933年-1938年红军第一军团通讯排排长

  1938年-1939年八路军115师605团团部通讯主任

  1939年-1945年新四军三师七旅二十团团部通讯科长

  1946年-1948年黑龙江省东兴县县大队大队长,东北松前指挥部通讯科副科长

  1948年-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坦克一师司令部通信科长

  1955年-1958年河北省静海县兵役局局长

  1958年-1961年天津市红桥区武装部政委

  1966年从红桥区武装部离休,享受正师级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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