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第6版()专栏:
门
侯幼彬
开门为了交通,关门为了护卫,这是门的作用的两面。但古人更多的是着重门的护卫意义。《释名》说:“门,扪也,为扪幕障卫也;户,护也,所以谨护闭塞也”。“门禁森严”成了中国古代城市和建筑群的突出特点。城有城门,坊有坊门。帝王的宫城更是“重门击柝[tuò],以待暴客”。北京的许多旧式大宅,除了气势威然的大门外,多设垂花门作二门,以分隔仆役居住的前院和主人居住、妇女活动的内院,显然是严格区别男女、长幼、尊卑、贵贱的封建意识的反映。
中国古代的城市和建筑都趋向横的布局。个体建筑并不高大,大多组成院落,深藏而不显露。干道和建筑群的面貌都比较平矮、素朴。门在建筑艺术上的作用就显得更为重要。高高耸立在城门上的宏伟门楼,成了城市突出的轮廓线。壮丽的牌楼门,常常用来圈围广场、打破长街的沉寂和提供丰美的对景。由住宅院墙夹成的胡同,也全赖华美的大门的点缀,来消除贫乏、单调。
大门是建筑群的“门面”所在,是给来人留下第一个印象的地方;对于路人来说,更是整组建筑的代表。我国古代匠师紧紧把握了这个节骨眼,总是加以着力经营,悉心渲染。大门不是孤立的:小则以影壁簇拥,扩延门面;大则用石狮、华表、玉桥、牌坊……作标兵仪仗。明长陵的陵门前,这个标兵仪仗的队伍竟然长达八公里。大门本身除作彩画、雕砖、雕木,还结合结构和使用的需要,给它佩戴上门簪、门钉、门钹、门环,并且立匾挂联,突出门第的装饰效果和思想意图。
众多的门庭,加上影壁、屏门的挡隔,使建筑群内部的庭宇、院落更加深邃[suì]、重叠。在开敞、闭合、畅通迂回之间,环境忽幽忽明,空间若隐若现,既幽雅素静,又丰富多趣。在很多场合,敞开了门扇,门框就成了“景框”。从北京天坛祈年门看祈年殿,能不赞赏那恰到好处地控制门框尺度和深度的匠心。
门制在封建社会里规定十分严格。从门的式样、用色、间数、架数直到门钉、门环等配件,历代都有一整套严格的制度。封建统治者除了突出门的级第,还通过题赐门名,敕[chì]建“德政坊”、“节孝坊”之类,极力利用门的精神作用为封建统治服务。阶级烙印在门的做法上也有明显痕迹,笨重的门扇、高突的门限,只能是以轿代步、出入由门役侍候的老爷式生活的产物。
今天,在生气蓬勃的新建筑中,门获得了崭新的意义。便于交通的职能被提到首位。宏伟、豪迈、开阔、疏朗、优美、纯朴、活泼、可亲,就成了新中国门面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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